不是谁起兵,而是有个人站出来,当着万民之面,把那层“天命”的皮撕下来,扔进火里烧干净。
陈长安双手撑在城墙上,俯视全城。
“今日起,此人不再为帝。”他说得平直,没有怒吼,也没有煽动,“大乾旧政已终,退位即刻生效。”
风忽然停了一瞬。
然后,爆鸣炸开。
“退位了!皇帝退位了!”一个老农猛地跳起来,手里拄的拐杖摔在地上也顾不上捡,拍着大腿大笑,“我亲眼听见的!陈公子亲口说的!”
“真的退了?不是骗人吧?”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往前挤,声音发颤。
“你看他头上那冠,碎了!谁还能戴得起!”旁边汉子指着城头,嗓门都劈了,“老子活了四十岁,头一回听说皇帝被人从井里拖出来,还穿着太监衣服跑!这也能叫天子?呸!”
欢呼声像滚雪球一样炸开。有人鼓掌,有人跺脚,有人把头上的破帽子甩向空中。几个年轻后生干脆翻过倒塌的拒马,冲到城门前用力砸门环,一下又一下,震得烟尘簌簌落下。
“陈公子救世!”
“再不受那苛捐盘剥了!”
“退位券能兑了吧?我家账还没登完呢!”
口号此起彼伏,却没有一句是冲着旧皇的。没人喊“万岁”,也没人求赦免。他们要的不是恩赐,而是确认——确认这个人真的倒了,确认他们的日子真的能重新开始。
陈长安站在原地,没动。
火光照着他半边脸,映出一道浅疤,是从前在西坡断桥留下的。他望着底下那些熟悉的面孔:东市口登记退位券的老掌柜,南巷巡防组扛木棍的瘸腿少年,北岭分部领粮时排在最后的那个寡妇……他们现在都在笑,在喊,在跳,像过年,又不像过年。过年是盼着来年好,而今天,是终于把压在头顶多年的石头掀翻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极轻,几乎看不出来。
心里只有一句:估值已清,盘面归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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