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两道血痕,手指抠进砖缝,指甲崩裂也不觉疼。
“陈长安!你回头看看我!看看我啊!”
风更大了。
吹起陈长安肩头那半面残旗,布条猎猎作响。他背影渐远,轮廓被阳光勾出一道硬边,像一把收鞘的刀。
严蒿的手终于垂下。
他瘫坐在地,肩膀剧烈起伏,嘴里还在喃喃,可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只剩下一串含糊不清的音节,像是梦呓。
他仰起头,望着陈长安离去的方向,眼神涣散,瞳孔里映着空荡的城台、飘走的纸屑、那只始终没飞走的乌鸦。
风卷着一张烧焦的账页掠过他脚边,上面还能看清一个“盐”字。
他忽然笑了,嘴角抽动,眼泪却还在流。
笑声很短,像被掐住了脖子。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重新抵在石阶上,一动不动。
城台下,百姓的喧闹声已经远去,抄家的队伍奔向严府,欢呼声、砸门声、锁链拖地声混成一片。有人喊“永不叙用”,有人高呼“退位生效”,还有孩子追着马车跑,捡起掉落的金锭。
可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他只是跪在那里,像一具被抽空的壳。
风吹过耳畔,卷起几根花白的头发。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第一次穿上首辅官袍,立于大殿之上,百官俯首,皇帝含笑。那时他以为,这天下,终究是聪明人的棋盘。
可现在他明白了。
他从来不是执棋人。
他只是被抬上去的卒子,走到了尽头,被人一把掀下棋盘。
连哀求,都无人听见。
陈长安走下最后一级残阶,脚步未停。
他穿过城台出口,踏上通往宫城的道路。前方是午门,门扉半开,阴影斜切在青石路上。
他腰间竹哨微动,指尖轻轻拂过。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灰烬和血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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