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摇头:“不能动。”
“为什么?证据都在了!”
“正因为证据在,才不能动。”他声音沉下来,“这些人本身可能不知情。他们是棋子,不是主谋。我们现在抓,只会让他们变成‘蒙冤清官’,激起民愤。对方要的就是这个——借我们的手,立他们的碑。”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地图前。A07、B13、C09三个点已被红笔圈出。他在每个点上压了一枚铜钱。
“他们不求速胜,只求渗透。所以我们也不能急。”他缓缓道,“传我口令:第一,封锁三地所有文书往来通道,凡未经中枢核验的‘反馈简报’一律扣押;第二,冻结李元禄、赵承业、孙文昭及其直系下属的晋升资格,暂停一切评优;第三,暗中监控他们与外界的所有联络,尤其是夜间传递的纸条、口信、货品交接。”
他停顿片刻,一字一句道:“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继续动。等他们下一步动作暴露——比如试图串联其他州县,或者向更高层递‘万民书’请愿——那时再收网。一网打尽。”
三人领命,起身出门。
屋内只剩他一人。
油灯昏黄,映着他半边脸在墙上拉得老长。他从箱底抽出一张空白卷轴,提笔写下四个字:“清源行动”。笔锋凌厉,墨迹未干,便轻轻吹了吹,卷起,用一根麻绳捆好,塞进墙洞。
火盆里还剩一点余烬。他把那份私印手册扔进去,看着边角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白粉末。
他坐回椅中,手搭在桌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暗哨令符的凹槽。
外面天已大亮,远处传来耕牛叫声,哪家的孩子在哭,妇人哄着,声音渐渐远去。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根须已经在土里爬动了。
他的手很稳,呼吸也很平。
但眼底那点光,冷得像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