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的工地。火把照着工人的脸,铁锹翻土的声音混着号子,在夜里传得很远。
这时,外面传来喧闹。
不是吵嚷,也不是哭诉,是一种热腾腾的嘈杂。像是集市,又比集市更有序。他起身走出宫门,台阶下已排起长队。
百姓来了。
不是请愿,也不是告状。他们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背着布袋,往宫门前的临时仓房送东西。有余粮,有粗布,还有手工编的竹筐、木犁。一个老农蹲在地上,解开麻袋口,露出底下压着的一摞铜板:“这是我孙子攒的压岁钱,听说要建新学,拿去打桌椅吧。”
旁边妇人接口:“我家男人在修渠,工钱够花,这五斤腊肉就当捐了。”
守仓小吏手忙脚乱登记,一张纸上写满名字和物品,字迹歪斜却认真。另一侧,几个退休的老吏被请出来牵头,正在搭棚设点,挂出一块木牌:“民愿司——物归其用,账目公开”。
陈长安站了一会儿,转身对随行弟子低语几句。弟子点头离去。不到半个时辰,宫墙上贴出告示:凡捐献者,可领“愿牌”一枚,凭牌参与本地公共事务评议会,每年一次。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笑声。有个孩子举着手蹦起来:“爹!我能去听村正讲话了!”
消息传得快。当天下午,城东一棵老槐树被人收拾干净,挂上了“信义树”的牌子。起初只是几个孩童好奇,在竹片上写字条系上去。后来大人也来了。有人写“盼井修好”,有人写“求医馆常驻”,还有老人颤巍巍写下“想听孙儿念书声”。
地方官派了专人每日巡查,摘下竹片带回登记。当晚就有回复贴在街口:“东巷水井,三日内动工;镇上药铺,下月初派驻医师两名。”
夜里,树下点了灯笼。光晕映着飘动的竹片,像一片片不会落下的叶子。
陈长安再次登阶,立于朝堂高台。身后是刚刚结束晨议的大殿,百官各归其位,文书往来不绝。眼前是万家灯火,炊烟散尽,街市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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