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驿站红袖标仍在指挥通行,看见加工坊窗口透出暖光,看见远处仍有工人在补最后一段路面。
风从殿前吹过,衣角微扬。
他闭了下眼。记忆突然闪回——那是陈府起火的那一夜,黑烟遮月,刀光映血,姐姐推开他那一瞬的眼神,比任何火焰都烫。那时他发誓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要让这天下换个活法。
如今,百姓不抢不闹,自己组织队伍修桥铺路;官吏不再贪墨,为一项工程争得面红耳赤只为多救几户人家;孩童能念书,妇人能做工,连最穷的村子也开始想着怎么把土产卖出去。
他做到了一部分。
但这不是终点。
他睁开眼,目光越过宫墙,投向更远的地方。钦天监旧档里那些关于龙脉迁移的密文还没解完,边境几处哨所回报说有不明势力在暗中调动,而百姓的信任虽已建立,却仍脆弱。一旦新政停滞,流言一起,人心易变。
操盘不是一锤子买卖。股价涨了,不代表没有回调风险;国运回升,也不代表危机已除。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竹哨。冰冷的金属贴着指尖,像一道未闭合的契约。
这时,一名弟子快步走来,递上一份刚送到的简报。是北境线传来的消息,说有游骑出现在旧界碑附近,形迹可疑。另附一行小字:疑似使用非制式火器。
陈长安看完,将纸折好塞进袖中。他没下令追查,也没召人议事。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
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连成河,铺成海。城中某处,传来孩童齐声背诵算术口诀的声音,清脆响亮,穿透晚风。
他听见了。
也记住了。
下一步,不是重建,而是守护。
而守护,从来比进攻更难。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没有伤,也没有痛,只有一股沉甸甸的清醒。
太平不是恩赐,是靠每一天的兑现撑起来的。
只要有一点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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