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死死抓住扶手。指节发白,指甲抠进木缝里。
他想下旨,想通缉,想调京营,想把陈长安千刀万剐。可他不敢。
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陈长安到底要什么?要权?要名?要天下?可他既不入朝,也不立府,连个正式官职都没有。他只是开了个赌盘,抓了几个大臣,然后就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反而更吓人。
皇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不再是发令的人了。他成了被观望的对象,成了盘面上的一个数字,成了别人嘴里议论的“赔率”。他的一举一动,可能都会影响那个该死的盘口涨跌。
他若下旨捉拿,会不会被解读成“恐慌出手”?
他若沉默不语,是不是等于认输?
他若调兵,陈长安会不会当场斩了六阁学士,说他们是“贪腐重臣”?
他若求和,又拿什么谈?
他坐在龙椅上,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囚徒。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消失了。宫道上传来几声脚步,是值夜的太监开始点灯。可这大殿里,没人敢进来点烛。
皇帝依旧坐着,一动不动。
他没召任何人议事,没写一个字,没发一道令。
他只是望着御案,望着那支朱笔,望着自己映在漆面桌上的模糊倒影。
良久,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若真敢……那便……”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他的手还抓着龙椅扶手,关节僵硬,像生了根。
殿外,一盏宫灯终于亮起,微弱的光晕照进门槛,停在三步之外,再也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