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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蒲公英飞时的行囊与约定(第3节)

着风飞,有的粘在车帘上,有的落在阿禾的发梢。她忽然想起玄木狼信里的话:“日子就像蒲公英,看着散了,其实落地就能生根。”可不是嘛,槐香堂的根扎在这院子里,扎在哑女娘的芝麻里,扎在猎手缝棉袄的针脚里,就算飞到北平,也照样能长出新的绿芽来。

猎手从包袱里翻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块薄荷糕,是阿禾前儿夜里烤的,还带着点焦香。“尝尝,”他递过来,指尖沾着点面粉,“路上饿了先垫垫,到了北平,咱们找家铺子,让洛风请咱们吃烤鸭。”

阿禾咬了口糕,薄荷的清凉混着面香漫开来。车铃“叮铃叮铃”地响,像在催着蒲公英快点飞。她抬头看猎手,他正望着窗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道浅疤照得很清楚——去年摘岩白菜时划的,当时他流了好多血,却笑着说“这点伤,赶不上阿禾纳鞋底的针脚密”。

“你看,”阿禾忽然指着窗外,一群蒲公英种子正跟着马车飞,像团小小的云,“它们在跟咱们走呢。”

猎手转过头,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嗯,”他说,“咱们带着根呢,到哪儿都能开花。”

洛风的歌声还在前面飘,马车碾过石桥,把槐香堂的影子甩在身后,却把满车的药香、糖味和没说出口的约定,都裹进了风里。阿禾摸了摸兜里的狼牙和小药碾子,忽然觉得,这趟远门哪里是离开呢,明明是带着整个春天,去赴一场早就说好的约。

车窗外的蒲公英还在飞,有的落在田埂上,有的粘在草叶上,还有一朵,轻轻巧巧地落在了阿禾的发间,像个温柔的句点,又像个崭新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