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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霜风捎信岁将阑(第3节)

里。书里夹着不少零碎:有北平海棠花瓣做的书签,有槐香堂的紫苏叶标本,还有片猎手捡的北平城墙砖屑,旁边写着“和槐香堂的土一个色”。

晚晴娘端来热腾腾的红薯粥,碗边摆着两碟小菜:一碟是北平的酱萝卜,一碟是槐香堂的腌芥菜。“快吃,”她往阿禾碗里舀了勺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粥香混着煤炉的烟火气漫开来,哑女捧着铁皮盒,小口小口啃着糖火烧,糖渣沾在嘴角像落了层雪。晚晴翻着信差带来的家书,念着:“……张屠户家的小子娶媳妇,玄木狼叔去喝喜酒,回来醉得抱着老槐树哭,说想北平的孩子们了……”

猎手忽然起身,往炉膛里添了块大炭:“等落了头场雪,咱们就回去。”他看着窗外渐浓的暮色,“把腊梅枝剪满一车,让叔插得满屋子都是。”

阿禾喝着粥,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原来所谓的牵挂,从来不是隔着山水的叹息,而是藏在羊皮袄的补丁里,在乳牙的红绳上,在半张泛黄的药方中,在你往我碗里添的那勺粥里——像这北平的霜,落下来是凉的,化了却润着土,等到来年开春,又能长出新的绿来。

夜渐深,霜又浓了些,窗玻璃上凝着冰花,像谁用指尖画了片小小的森林。阿禾把玄木狼叔的药方贴在床头,月光透过冰花照进来,在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倒像槐香堂的星星落了下来。

她知道,等信差再往北平来,驴车上定会载着槐香堂的腊梅枝,带着叔的酒气和张屠户的喜糖,还有王婶新纳的鞋垫——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暖,就像这循环的四季,从槐香堂到北平,又从北平回槐香堂,永远走在赴约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