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顾青舟发现,沈佳琪虽然对昆曲艺术本身的历史价值和传承意义理解透彻,谈起资助来条理清晰、决策果断,但她似乎对这门艺术所承载的那些炽热、缠绵、生死相许的情感内核,保持着一种奇特的免疫。她可以冷静地分析《长生殿》里李杨爱情的政治隐喻,却对《牡丹亭》里“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纯粹悸动无动于衷。
一次,项目讨论得晚了,顾青舟送她下楼。月色很好,院子里那株老梅树开着稀疏的花,冷香浮动。顾青舟忽然说:“沈总好像……不太相信戏文里说的那种‘情’?”
沈佳琪脚步未停,侧脸在月光下像玉雕。“信或不信,重要吗?”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戏是戏,人是人。戏里的情可以穿越生死,感动千年。现实里的情……”她停顿了一下,很轻地笑了笑,“往往连一点现实的波折都经不起。”
顾青舟看着她被月光照得有些透明的耳廓,忽然有种冲动,想为那些被她在现实里判了“死刑”的情感辩白几句。他想说,戏里的情感之所以动人,正是因为它们提炼了人性中最纯粹、最极致的那部分,哪怕在现实中稀少,但不代表不存在,不代表不值得相信。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直觉地感到,她那份冰冷的清醒,并非来自无知或傲慢,而是来自某种更深的、他不了解也无力触碰的伤痕。
为了感谢基金会的支持,顾青舟提出为沈佳琪私下演一场。不穿全套戏服,不上油彩,就在传习所空荡荡的排练厅里,清唱几个经典的片段,算是答谢,也算是一份知音的馈赠。
那天下午,排练厅里只有他们两人。高大的窗户透进西斜的阳光,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中飞舞。顾青舟换了件水灰色的长衫,没有戴头面,头发松松地拢在脑后。他站在光线里,对坐在阴影中椅子上的沈佳琪微微颔首,然后起了调。
他唱了《牡丹亭·惊梦》里最著名的【山坡羊】一段。“没乱里春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声音在空旷的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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