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相当易饮;还有一款澳大利亚的西拉,单宁澎湃而奔放,带着热带香料的气息。
每一款酒,顾青辰都详细解说其单宁特性、陈年潜力以及最佳的饮用窗口。他的讲解专业、清晰,充满对葡萄酒的热爱。而沈佳琪,则始终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品尝,记录,偶尔问一两个切中要害的技术性问题,比如“这款酒的酸度与单宁是否平衡?”或者“如果提前开瓶,用快速醒酒器处理,效果如何?”
她的品鉴笔记越来越详细,但情绪始终没有波澜。仿佛她品尝的不是充满生命力的琼浆玉液,而是一系列需要评估性能的工业样品。她关注的是“数据”:单宁强度、酸度水平、余味长度、适饮时间。至于酒中蕴含的风土故事、酿酒师的心血、乃至品尝本身应有的愉悦感,似乎都与她无关。
品鉴接近尾声。桌面上摆着五六只残留着酒液的水晶杯,像一场微型的、静止的盛宴。空气里的酒香愈发浓郁复杂,却也让品酒室显得更加空旷和安静。
顾青辰看着对面始终平静无波的脸,心里那点按捺已久的、超出工作范围的情绪,终于蠢蠢欲动。他犹豫了一下,从旁边的恒温酒柜里,取出了最后一支酒。这支酒没有标签,瓶身沾着些许窖藏留下的微尘,软木塞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
“最后一支,”他将酒瓶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不记录,只品尝。我个人的一点……私藏。”
沈佳琪的目光终于从笔记本上抬起,落在那支无名的酒瓶上,带着一丝询问。
“一支……‘备忘录’。”顾青辰拿起海马刀,开始熟练地开瓶,动作比之前更慢,也更郑重,“很多年前,我刚学酿酒时,在一个小产区跟着老师傅瞎鼓捣的产物。用的葡萄品种很杂,工艺也不成熟,单宁处理得尤其粗糙。当时觉得失败透顶,就扔在酒窖角落里,差点忘了。”
软木塞被取出,状态还不错。他将酒液倒入一支干净的酒杯,颜色是中等的宝石红,边缘已微微泛出砖红色,显示其一定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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