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洞的咆哮是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声音。不是尖锐,是那种低频的、持续不断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共振的嗡鸣,混合着空气被暴力加速、撕扯、摩擦洞壁的尖啸。陆燃戴着降噪耳机,依然能感到耳膜在微微震颤。他站在二层观察廊的防弹玻璃后,眼睛死死盯着下方测试段里那台被无数绿色激光网格笼罩的F1赛车模型。
模型只有真实赛车的60%大小,但每一处曲面、每一个翼片、甚至每一颗铆钉的凸起,都精确复刻。此刻,它正被固定在精密的六分力天平上,承受着模拟出的、高达每小时300公里的狂暴气流。气流从巨大的风扇阵列中涌出,经过层层整流,变得平滑如刀,然后狠狠劈在车身上。
观察廊里冷气开得很足,但陆燃的额角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面前的四块曲面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前翼下压力系数、尾翼阻力值、底盘地面效应、气流分离点、涡流轨迹……旁边另一个屏幕上,是计算流体动力学(CFD)模拟的实时对比图,蓝色的流线与实际测试中烟雾显示的白色轨迹,正在以微米级的精度进行校准。
“C9号前翼端板,涡流发生器角度再增加0.5度。”陆燃对着麦克风说,声音透过降噪系统,传到下面工程师的耳朵里。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上某个局部压力系数的微小波动。“注意侧箱进气口边缘的流动分离,烟雾显示有附着不良。准备调整B导流板曲率,方案Delta-3。”
“收到。调整端板角度。准备Delta-3。”下面传来确认。
这里是他的王国,一个由空气动力学、牛顿定律和毫秒级决策构成的绝对领域。在这里,一切都是可测量、可计算、可优化的。风阻(Drag)不是一个感觉,是一个有明确公式的物理量:D=½*ρ* v²* Cd* A。其中ρ是空气密度,v是速度,A是迎风面积,而Cd——风阻系数,就是他和他的团队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次风洞实验和亿万次CFD迭代,试图从魔鬼手中抢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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