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着早已溃烂的手脚。
赵德贵背靠着粗糙冰冷的石壁,溃烂的手脚泡在无边的痛苦里。
他看着眼前深沉的黑暗,听着桥洞外呜咽的风声,
还有远处隐约的、不属于他的城市的喧嚣灯光。
这大半辈子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过。
那些被他像牲口一样卖掉的孩子惊恐的脸……
卖孩子换来的厚厚钞票……儿子拿着钱去赌时嚣张的笑……
彪哥皮笑肉不笑的脸……路人丢硬币时那厌恶的眼神……
一个念头,突兀地钻进他浑浊的脑海: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不是一刀毙命的痛快,而是钝刀子割肉,
一点点磨掉你所有的指望和尊严,让你活着,
清醒地感受这蚀骨的痛和脏污的羞耻,永无止境。
太深了,太沉了,太……熬人了。
赵德贵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嗬嗬声,不知是哭是笑,
彻底淹没在桥洞外呜咽的风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