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狂哥抬了抬眼皮,听其道。
“鬼子打咱们,顽军也打咱们,南边九千人都没能冲出来……”
“咱们……还能活吗?”
另一个新兵咬着干裂的嘴唇,眼底也全是压不住的迷茫。
“明明都是在抗战……”
“咋感觉他们掉过头来整咱们,比整鬼子还来劲?”
墙角几个老兵默默别过头,这话难听,可特么是事实。
狂哥吊着左胳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扯向自己破烂的棉衣领口。
“炮崽,过来,帮哥解扣子。”
炮崽愣了一下,赶忙上前。
“哥,外面风大,你伤口还没长好呢!”
“少特么废话。”
嗤啦一声,破棉衣被强行解开。
狂哥一把将衣襟往两边扯开,露出胸膛和肩背。
墙根下的新兵全抬起了头。
狂哥的左肩一大片紫黑还没完全散去,粗糙的纱布从腋下缠过去,渗着草药味和血腥味。
其肩甚至还有翻卷过的旧刀口,身上也是弹痕擦伤不计其数——这还算是幸运的,只是擦伤不是弹伤。
脊背上,还有早年冻裂又愈合的暗红疤痕,一条压着一条。
狂哥扬起右手,重重拍在自己胸口上。
“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
“老子这条命,不是靠那些花里胡哨的钢铁装备堆出来的!”
他一把指向旁边沉默站着的鹰眼,硬吹。
“鹰眼身上的疤,比老子只多不少!”
狂哥的手指又转向软软。
“软软那双手,从死人堆里抠回来的人,比你们这辈子见过的人都多!”
最后,他指着眼眶通红的炮崽。
“这小子当年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
“现在枪声一响,他敢第一个去点对面的重机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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