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仿佛在**。二楼走廊狭长,只有三间客房。老吏推开最里间的那扇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炭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比想象中简陋:一张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被褥;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墙角一个炭盆,里面的炭正烧得通红,发出噼啪的声响。窗户糊着厚厚的麻纸,此时正被风吹得不断鼓动。
“贵人恕罪,北疆小站,条件简陋……”老吏搓着手,有些不安。
“无妨。”李若雪打断他,“送些热水上来即可。”
老吏连连应声退下。李若雪走到窗边,用指尖戳破一小块窗纸,透过孔洞向外望去。
天地间只剩黑白二色。雪越下越大,密密麻麻的雪片在风中狂舞,将远山、近树、道路全部吞没。这景象让她想起离京那日——也是这样一个雪天,只是京城的雪是柔软的、矜持的,落在琉璃瓦上悄然无声;而北疆的雪是粗砺的、狂暴的,像是要把一切都重新掩埋。
父皇最后的话还在耳边,每个字都清晰如昨:“去北疆看看,替朕看看那边的将士,问问他们军饷可足,冬衣可暖。”
话说得冠冕堂皇,殿上群臣俯首称是。可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巡视。一个公主,无诏令,无仪仗,只带十二名护卫“北上省亲”——省的是哪门子亲?她的外祖家早在十五年前就败落了,北疆并无亲人。
玉玺上的磕痕一旦出现,就不会消失。而她现在离那方玉玺,已经隔了千山万水。
炭火的热气渐渐在房中弥漫开来。李若雪解开厚重的斗篷,露出里面素青色的锦袍——没有绣凤,没有纹龙,简单得近乎寒酸。这是她自己挑的,离京前一夜,尚服局送来三箱衣物,全是按公主规制制作的华服。她只看了一眼,便让人退回去,只从旧衣中拣了几件最朴素的。
“殿下,这是要与陛下置气吗?”贴身侍女云裳当时轻声问。
李若雪没有回答。她不是置气,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当你在悬崖边上时,身上挂的珠宝越多,坠落得就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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