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迷信,也不矫情。只是觉得,老孙是替他死的。那天本来该他去码头。老孙说,你腿上有旧伤,不能跳江。我替你跑一趟吧,回来你再请我吃面。这一趟没回来。所以老猫每次来都点两碗面。一碗自己吃,一碗替老孙吃。面凉了坨了他也不催,就那么放着,放到自己吃完了,对面那碗一口没动,才起身结账。
老板过来收碗的时候,看着那碗坨掉的牛肉面,沉默了一瞬,什么都没说。他已经习惯了。这个老主顾每次来都点两碗,每次都会剩一碗。刚开始老板觉得浪费,后来看见老猫付钱时手腕上那道刺青——一把缠绕着毒蛇的长矛,老板年轻时候也当过兵,认识那标记。从那以后,那碗没动过的面他收走的时候格外小心,像是收走一份供品。
陆峥推开店门的时候,老猫的第二碗面已经坨了二十分钟。面条吸饱了汤,涨成黏糊糊的一团,牛肉片被泡得发白,香菜蔫蔫地贴在碗沿上。老猫没有抬头。他的筷子还捏在手里,指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多年握枪磨出来的。这双手杀过人,也救过人,现在端着一碗再也等不到人吃的面。
“坐。”老猫说。
陆峥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碗坨掉的面条上,没有说话。他今天没穿那件灰色风衣,换了一身深蓝色工装,头上扣着棒球帽,看起来像个下了夜班的汽修工。
“你选的这地方,导航都找不到。”陆峥说。
“找得到就不叫苍蝇馆子了。”老猫从筷筒里抽了双新筷子,放在陆峥面前,然后指了指那碗坨掉的面,“吃不吃?”
陆峥看了看那碗面。牛肉面的汤已经凉透了,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油脂,像冬天河面上冻住的浮冰。他没有犹豫,拿起筷子把面碗端到自己面前,低头吃了一口。面坨了,汤凉了,牛肉嚼起来像橡皮。他咽下去了。
老猫看着他,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那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的微动。
“你不问问这碗面是谁的?”
“问了你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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