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停住了。
秘阁里那盏灯,陈涌脸上的笑意,全都定在半空,像一幅泛黄的旧画。
林子边上的风吹过来,带着荒漠的沙土味。
刘年站在原地,后背的汗把衣服粘在了身上,凉飕飕的。
他没去看行九善。
不太敢看,也不太想看。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南丰二中的万人坑,拘魂幡里的旧村,皇陵底下跪着的陶俑,除夕夜扑倒老李的黑毛怪物……那些年那些事,他一路砍过来,一路骂过来,骂陈涌不是人,骂阳帝是疯子。
可源头在哪儿?
就在那间暖阁里,在那根被啃干净的羊排骨上,在那句“哥哥可以长生”里。
是行九善,自己说出口的!
刘年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咽不下去。
他想起前面的画面,自己还偷偷乐过。
觉得这大个子傻乎乎的,跟自己挺像,自己以前脑子也不怎么灵光,送外卖被人坑,打游戏被人喷,可心里那点东西一直没丢。
他一直管那叫单纯。
算不上傻。
现在再看,单纯有什么用?
你一身本事摆在那儿,就跟一块肥肉丢进狼窝一样。
你善也好,恶也好,人家根本不在乎。
人家只看你能不能被拿来用。
怪不得。
怪不得行九善这家伙老说他就是浩劫。
刘年抬手抹了把脸,手心全是湿的。
“操!”
他骂了一声,声音很轻,也不知道骂的是谁。
眼前的画面又动了。
……
开春之后,京城里多了些古怪的买卖。
城南乱葬岗被人连夜刨了,棺材板一块不剩;西市刑场断头台底下的老土,铲走了三尺深;有户人家井里淹死过三个孩子,那口井被封了,井水却一桶一桶往外运,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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