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摆出受害模样,若官府拒赔,便说朝廷欺凌士绅,若官府肯让,便借机索取更多。”
“此等人何不拿了?”
“卖惨不犯法,夸大损失须有证据,朝廷若因他们哭得难听便动刀,那新法与旧日豪强又有何异?”
李善德叹了口气。
“难便难在此处,他们不持械,也未必留下能治重罪的凭据,就如那大唐日报李相说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耍无赖,这种人杀不得,却能让工程日日不得安生。”
经过数日走访,三类人已经逐渐分明。
实损难明者占数最多,却最好处置;趁线夺利者人数不多,手段粗陋,查实便可依法惩处;真正叫得最凶串联最广者,恰是那些小地主、乡绅与旧族旁支。
他们确有少量受损,因此不能全盘驳回,又将损失夸大数倍借机阻挠铁路,既想多得钱财,也想让朝廷的新政难堪。
李善德本以为这已是全部脉络。
可在城西核查地块时,他发现还有别的人在做同样的事。
那些人穿着民夫短袄,脚下沾着工地黄泥,手中却拿着抄录整齐的册页。
他们只找村民或者佃农攀谈,问完之后,还会去铁路界桩旁丈量距离。
李善德没有立刻靠近。
他命两名随从继续明查,自己则带周茂悄悄跟了半日。
傍晚,那群民夫在路边面摊歇脚,李善德与周茂故意坐到邻桌,点了两碗汤饼,又让店家送去壶浊酒。
“诸位兄台奔波半日,想必也是替受损乡亲跑腿?”
领头汉子看了他几眼。
“阁下也是来查地的?”
李善德笑道:
“家中有亲眷在铁路沿线,托我看看赔偿能得多少,方才见诸位手中有册,似乎很懂此事,便想讨教。”
汉子接过酒,没有马上喝。
“你亲眷姓甚,住在何乡?”
李善德早有准备,报出先前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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