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陈默最后一个离开公司。
电梯下行时,他看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眼窝深陷,胡茬凌乱,衬衫领口松开,领带早已不知去向。
他想起了2007年10月的自己。那时上证指数刚破6000点,默石规模突破50亿,他在某个颁奖晚宴上作为“年度最佳私募基金经理”发言,侃侃而谈“价值投资的中国实践”“量化模型的本土化创新”“长期主义的胜利”。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那时他相信,自己已经掌握了市场的密码。
现在他知道,他掌握的只是市场在某个特定时期、特定条件下的密码。而当条件改变时,密码就会失效。
电梯到达车库,门开。
陈默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打开手套箱,取出一个旧旧的皮质笔记本——那是老陆留给他的,扉页上有老陆手写的一句话:
“所有模型都是错的,但有些是有用的。——乔治·博克斯”
下面还有老陆自己加的一句:
“但最难的不是知道哪些模型有用,而是在它们没用的时候,知道自己该相信什么。”
陈默合上笔记本,发动汽车。
引擎的低鸣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他知道,现在就是“它们没用的时候”。
而他必须找到,除了模型之外,自己还能相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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