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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试骨与定鼎(第3节)

完,徐阶的身子才开始直逼中军。

“假设,今年秋闱的策论题便是‘格物致知’这四个字,你会怎么写?”

徐子衿在脑中飞快盘算了一番,随即开口口述自己的破题思路。

他彻底抛弃了迂腐的伦理常纲,直接切入实证之学。

“晚生若写此篇,绝不纠缠心性。定会从丈量田亩、核算粮饷写起,用实证的账目撑起治国理政的架子。万物皆有数可依,这便是格物的真意。”

“停。”徐阶抬手打断了他。

“你方才说,‘格’字是去接触实务之意。”

徐阶的手指轻轻叩在木桌上。

“这可不是本朝大儒的释义,此等异端解法,倒透着前朝那些被贬谪狂生的调子。你学的到底是何门何派?”

徐阶挖了个明晃晃的坑。

若答是某派某门,当即便会被打上党争的烙印,沦为朝堂倾轧的活靶子;若答不出个所以然,刚才的通篇言论便轰然倒塌。

徐子衿静了两息,给出了一个徐阶始料未及的答案。

“晚生不从先贤,亦不盲从大儒。晚生口中的‘格’字,取的是字书里最古老的本义——量。”

“格物,便是度量万物。不亲手丈量这天下,怎敢妄谈天地常道。”

徐阶听罢,指节的叩击声停了。

这一次的寂静,比先前维持得更久。

老人的问话开始脱离经义,笔直地插向这套学问最致命的要害。

“匹夫匹妇皆可知理。”徐阶字字沉甸甸地砸向对面的徐子衿,“若照你这般推演,天子若是错了,那千千万万知了理的万民,是不是就可以直接不听天子的了?”

书房里的空气转眼间压抑至极。徐子衿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处要害避无可避,正是他写稿时划掉又写、写了又划的禁忌所在。

危急关头,他脑中忽地浮现出许清欢那份手稿里,用朱笔重重圈注过的一段白话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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