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端着江湖前辈的架子压一压这许家竖子,却被对方直接扒光了底裤。
泥水里的陆文昭听着高阶上的对话,怨恨地看着许无忧那张散漫的脸。
他的脑子此刻乱作一团,正把这半个月来许无忧在通州的所作所为,一桩桩一件件倒推回去。
越推,心底的寒意就越发彻骨。
不久前,许无忧刚接手水程堂,整日除了听曲便是睡觉,对江面上的事不闻不问。
陆文昭原以为那是京城纨绔的本性,如今想来,哪是什么玩忽职守,分明是抛下的直钩!
许无忧是在等!
等他陆文昭把尚书府的暗桩全部收拢,等他把十几万两岁敬全数装上“镇海号”!
故意落闸断水路,当众拿出汇通银号的底账,就是为了逼他在这栈桥上亮出所有底牌,然后连人带赃款,一网打尽!
“好狠的算计……好毒的手段!”
陆文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血丝密布。
不!还没完!
陆文昭狠狠咬破舌尖,腥甜的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还有最后一步闲棋,那是他留着防备沿途水匪的压箱底本钱。
只要能乱了阵脚,他便能趁乱扎进通州江里寻条活路。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借着抹去脸上泥水的动作,将袖口凑近嘴边。
布料里藏着一枚森白的骨哨。
陆文昭用尽全身力气,咬住骨哨,猛地吹响。
一道极其尖锐的怪音,穿透了沉闷的江风,直逼江心。
停泊在江心浓雾里的“镇海号”剧烈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轰”的一声。
大船底舱的一块舱板从内部被强行撞碎,碎木横飞。
二十多道黑影顺着破口直接闯进通州江的浊浪里。
这些人浑身缠着浸透桐油的黑布,只露出一双煞气腾腾的眼睛,手里倒提着尺长的精钢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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