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衿全然未将周遭的秽气与穿堂冷风放在眼里。他放下考篮,自底端取出一领素净的席毡,将其四角抻平,端端正正地铺陈在受潮湿冷的砖地上。
随后,他将粗石砚台、松烟墨块与三支狼毫笔按着次序。
一一摆在两块残破木板拼成的书案上。起手、安置,每一个动作皆条理分明,沉稳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他比谁都清楚,科场里的境遇再恶劣,也比不上刀口舔血的凶险。这等刁难,乱不了他的心神。
徐子衿自考篮夹层中,掏出那几块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无烟银丝炭,这是临行前许有德亲自把关备下的。
他将其放入角落积灰的泥炉中,取出火折子引燃。
不过半刻,稳定的热意在泥炉底蕴开。
这上好的银丝炭烧透后不见半点青烟,散发出的火气醇厚绵长。
几点暗红的火星在灰底上跳跃,那股温煦的热浪逐渐升腾,把地上的阴寒白霜化作水汽,又顷刻间烘干。
炉火不仅将那穿堂的恶臭尽数烘退,更是把地上的阴寒驱散得干干净净。
这一方本让人绝望的死地,因了这炉火,倒成了个能安稳落笔的庇护所。
当!
明远楼上,刺耳的铜锣声穿破清晨的薄雾,一层层向千百间号房压下。
脚步声自远而近。主考差役捧着红泥火漆封印的试卷,顺着甬道口,按着号牌一间间下发。
考场肃穆,再无一人敢高声语。
差役行至底号,抽出一张印着今年秋闱首场策题的皮纸,自号房外头的木栏缝隙递入。
轻飘飘的纸页,无声落在徐子衿面前的木案上。
徐子衿垂下眼睑,视线在那一行端正的馆阁体考题上掠过。寥寥数十字,道尽了朝廷取士的陈规套路。
他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和往年并无不同罢。
这大乾的科场,终究还是在那几部老旧经义的壳子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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