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投资有风险”?学生知道。
说“长期持有”?学生等不起。
说“好好学习”?在这个炒股比考研更“有用”的时代,这话苍白得像过期支票。
他转身,走向地铁站。夜晚的城市依然喧嚣,证券营业部的大屏幕还亮着,红绿闪烁,像这个时代的心跳,急促,不安,充满欲望。
而他,一个考研政治老师,刚刚完成了一场成功的“转型”。
用马克思的理论,解读资本的狂欢。
用矛盾的学说,安抚亏损的焦虑。
用发展的眼光,为投机寻找理由。
他觉得荒诞,但又合理。在这个一切都被重新定义的时代,政治老师教炒股,就像广场舞大妈唱口诀,煎饼大爷荐板块,易经大师算涨跌一样,都是这个荒诞剧的一部分。
而他,是演员,也是观众。
是教唆者,也是受害者。
是清醒的,也是装睡的。
地铁进站,他走进去。车厢里,很多人盯着手机,屏幕上是K线图。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手机,看了眼自己的股票账户。上周听了自己课买的“高质量发展概念股”,涨了三个点。
浮盈九百块。
他笑了笑,又有点想哭。
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等待到站。
等待下一个周五。
等待下一场,用政治理论包装的,财富幻梦的布道。
他知道,这列地铁不会停。
就像这个时代,不会停。
而他,只能继续,在这列名为“荒诞”的地铁上。
做一个还算称职的,解说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