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过后的白沙村,像是一个被抽干了力气的老人,瘫软在灰暗的天空下。
那厚重的乌云并未完全散去,依旧沉沉地压在村头那几棵老榕树的枝头,像是一床吸饱了污水的破棉絮,随时准备再给这片贫瘠的土地狠狠一击。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泛着冷光,偶尔有几只受惊的海鸥凄厉地叫着,翅膀拍打着浑浊的积水,划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李家那两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里,气氛沉闷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那股浓烈的中药味、陈年的霉味,混合着刚刚残留下的地痞流氓身上的劣质烟草臭,像是一层油腻的膜,死死地糊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刘癞子走了。
带着他那不可一世的狂笑声,带着对李家尊严的肆意践踏走了。留给这个家的,是一地破碎的瓦砾,是满屋的狼藉,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还有那根深深扎进李家人心口上的刺。
李沧海坐在门槛上,后背死死地抵着冰冷的门框。
他的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半截铅笔,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泛白,那截木头甚至被他捏出了深深的指印,仿佛随时会碎裂。
他的半边脸颊火辣辣地肿着,高高鼓起,像是塞了一个馒头。嘴角渗出的血丝已经干涸,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牵扯着每一丝表情都带着钻心的疼。腹部被那大个子混混狠狠踹过的地方,虽然此时剧痛稍稍缓解,变成了阵阵抽搐般的酸麻,但只要稍微深呼吸,五脏六腑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冷汗直冒,连带着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院子里那滩浑浊的积水,越过那扇倒在泥水里的破败门板,死死地盯着院门外那条通往村口的泥路。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潭般的冷静。那是他在前世几十年商海沉浮、无数次绝境求生中练就的定力。他在复盘,在推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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