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断成两截的铅笔,炮弹落下时空气中那一瞬间的灼热……
“我看见很多人死。”他最后说。
威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斗,慢慢填上烟丝,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第一次上战场?”他问。
林墨卿点头。
“我第一次上战场是十五年前,”威廉说,目光变得悠远,“克里米亚。那时候我比你还年轻,什么都不懂,以为战争是报纸上写的那种东西——英雄,荣耀,凯旋。后来我在战壕里蹲了三个月,才知道报纸上那些东西,全是放屁。”
他吸了一口烟,继续说:“战争是屎。是老鼠。是烂泥里的断肢。是你最好的朋友昨天还跟你说话,今天就变成一堆烂肉。没有人想写这些。但你必须写。因为你不写,那些坐在伦敦喝着咖啡读报纸的人,就永远不知道他们在为什么欢呼。”
林墨卿听着,没有说话。
威廉看了他一眼:“你想过没有,我们这些人,去战场上看那些东西,然后写下来,到底有什么用?”
林墨卿想了想,想起他的法国朋友说过的话:“让没去的人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就是这个意思,”威廉说,“但不是全部。我们不只是让没去的人知道——我们是让没去的人记住。记住那些死了的人,记住他们为什么死,记住战争到底是什么东西。等战争结束了,等所有人都想忘记的时候,我们写下的那些东西还在。那些字,就是墓碑。”
他停下来,用烟斗指着林墨卿:“你写的那些,就是你的墓碑。给那些你看见的死人,一人一块。”
林墨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三天来他写下的那些字,歪歪扭扭地躺在纸上,每一行都对应着一个他再也看不见的人。那个嘲笑他的法国兵,那个满脸是血的军官,那些倒在他身边的陌生人——他们都有了墓碑。
他的眼眶突然湿了。
“谢谢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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