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垕“人定胜天”的御笔手书,被连夜拓印,加盖监国太子宝印,于次日清晨,张贴在了京城九门、各主要街口、疫区诊棚、水站,甚至是顺天府、五城兵马司衙门的照壁之上。
纸张是粗糙的毛边纸,墨迹淋漓,甚至有些拓印模糊,但在那恐慌弥漫、流言四起的时刻,这朴素的布告,这力透纸背的四个大字,以及下面那一行“孤与尔等同在”的小字,却像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散了些许谣言迷雾,也像一簇微弱的火苗,点燃了许多人心头几乎熄灭的希望。
人们围在布告前,识字的低声念诵,不识字的听着旁人解释,麻木的脸上渐渐有了不同的表情。有不信的嗤笑,有将信将疑的观望,但也有不少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太子没有躲在深宫,太子在想办法,太子说与他们同在——无论真假,这总归是一句承诺,一个姿态,在绝望的深潭里投下了一块石头,泛起了涟漪。
而就在这涟漪开始扩散的时候,另一股力量,正从江湖的四面八方,向着这座被瘟疫和死亡笼罩的京城,悄然汇聚。
最先有反应的,是京城本地的镖局、车行、脚行。这些行走四方的汉子,消息最为灵通,对时局的变动也最为敏感。瘟疫一起,他们的生意大受影响,不少兄弟、眷属也染了病。当太子的招贤榜和“人定胜天”的布告贴出,当看到朝廷真的在全力抗疫,甚至太子都亲临疫区,一些有血性的江湖人物坐不住了。
“镇远镖局”总镖头雷万霆,一个铁塔般的黑脸汉子,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榆木茶几,声如洪钟:“他奶奶的!逆王放毒,害我老母!朝廷在拼命,咱们江湖人,就能缩着当孬种?老子不信这个邪!传我的话,镖局所有趟子手、镖师,但凡没躺下的,都给老子抄家伙,听候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调遣!帮着运水、运药、维持秩序!有敢趁乱打劫、浑水摸鱼的,直接废了!另外,把库房里那几支老山参、那盒上好的麝香,还有前年走镖滇南得的牛黄,全给老子捐出去!朝廷要征药,咱们不能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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