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张”头也不抬,嘶哑着嗓子道:“算一笔旧账。”
“旧账?” 赵御史走近些,仔细看去,只见地上那些数字,似乎是某种收支计算,表格则分门别类,有“田亩”、“丁口”、“正赋”、“杂派”等名目,虽简陋,却条理清晰。“先生懂钱谷?”
“略知一二。” “鬼手张”依旧没有抬头,手指在地上的数字间移动,“年轻时,在江南某·大族家里,做过十几年账房。后来那家族败了,我也就流落江湖,胡乱学了些医术混饭吃。”
账房!还是江南大族的账房!赵御史眼睛一亮,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一丝曙光。他立刻命人打开牢门,走了进去,不顾地上污秽,蹲下身,指着那些数字问道:“先生看,如今上元县这赋税账目,积弊何在?又如何能理清?”
“鬼手张”这才停下手指,抬起头,用那双鬼火般的眼睛看了看赵御史,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大人这是问道于盲了。草民一个囚犯,戴罪之身,岂敢妄议朝廷赋税?”
“先生有济世之能,亦有破案之功。本官不日将上奏,为先生陈情。若先生能助本官理清这赋税积弊,实乃上元百姓之福,亦是先生将功折罪之机。” 赵御史言辞恳切。
“鬼手张”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地上的数字表格上游移,仿佛透过这些简陋的线条,看到了无数隐藏在正式账册背后的隐秘勾当。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赋税之弊,积重难返。然其要者,不过数端。一日‘诡寄’,田多者将田产虚报在贫户、绝户甚至庙观名下,以避重赋。二日‘飞洒’,将本户税粮,暗中分散加派于别户田亩之中。三日‘虚悬’,有田无粮,有粮无田,账实不符。四日‘包赔’,里甲长代纳逃户、绝户之税,再转嫁摊派。五日‘挪移’,将本年钱粮,挪抵旧欠,或将此地钱粮,挪至彼地,账目混乱,无从稽查。”
他如数家珍,听得赵御史频频点头,这正是他多日来查阅卷宗、实地走访所感受到的弊端,却从未有人能如此清晰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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