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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东海波纹(第2节)

穆压抑、与秦淮河核心区的笙歌画舫,形成了鲜明对比。赵御史走到水边一块平坦的大石上坐下,望着黑暗中汩汩流淌的江水,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将胸中那股沉郁的块垒,随着冰凉的空气呼出。

然而,陈廷玉的话语,沈文清那皮笑肉不笑的脸,上元县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册,孙老丈一家绝望的眼神,周府高墙内可能的密谋……无数画面、无数声音,依旧在他脑海中翻腾,交织成一团乱麻。他用力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不仅仅来自身体的奔波,更来自心神的耗损。在这江南的迷局中,他像是一个闯入巨大蛛网的飞蛾,四面八方都是无形的丝线,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签已扬出……”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签是扬出去了,可会落在谁手?是秉公持正、支持新政的清流?还是与江南利益勾连甚深的权贵?或是首鼠两端、待价而沽的中间派?朝廷的反应,又会是雷霆震怒,一查到底?还是和风细雨,下不为例?抑或是……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他不敢乐观。新政推行,本就阻力重重,江南更是重中之重,亦是难中之难。牵一发而动全身,陈廷玉的顾虑,并非全无道理。只是,若人人都因“牵一发而动全身”而畏葸不前,那积弊将永无澄清之日,朝廷法度将成空文,百姓生计将永陷泥潭。他想起离京前,座师那忧心忡忡又满怀期冀的眼神,想起陛下在朝会上力排众议、推行新政时的决绝。这“签”,他必须扬,也只能扬。

正思绪纷乱间,忽然,一阵极轻微、却与江水拍岸、夜虫鸣叫截然不同的声音,传入耳中。那是一种压抑的、短促的咳嗽声,似乎来自不远处岸边那片杂乱的芦苇丛。

赵御史瞬间警觉,手按上了腰间剑柄,低喝:“谁在那里?”

芦苇丛静了片刻,随即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佝偻的身影,分开芦苇,踉跄着走了出来。借着黯淡的月光和远处江面的微光,赵御史看清,那是一个老渔夫,披着破烂的蓑衣,戴着斗笠,手中似乎还拄着一根竹篙。他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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