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浑汤。
只那么看着,江陵就感觉胃里一阵阵发酸。
正逢乱世,粮价畸高,盛世一斗米二十文,现在糙米涨至七八十文,日薪不抵三升。
盐价翻倍,赋税繁重。
大多壮丁做一天苦力,累死累活仅得三四十文钱。
平常五口之家每日最少需米三升,即便不添衣、不点灯,一人劳作三日,也难凑足全家几日口粮。
百姓家无余财。壮丁常被强征服役,民生凋敝。
再说江陵家,没了壮劳力,母亲每日出城采薪剜菜,或拾掇散米煤渣,进项全凭天意。
若得一担干柴入市,也不过换回十几文。
如今官府拨发河银招募流民壮丁,江陵每日去河堤搬石头,日薪四十文,管一餐。
如此收入,仅能勉强糊口。
更难的是近日,县里吃人不吐骨头的黑虎帮开始增收那“平安钱”。
所谓“平安钱”,实则是一份苟活许可。
帮派敛财,全在一个“威”字。不纳规矩钱,就砸人生计、辱人家小,重的甚至断指剔骨。
这吸髓的手段,是要让万千草芥明白:这地界的王法,是他们定的。
顺之如羊剪毛,逆之如肉上砧,求生不得,求死亦难。
张媛面容清减,眼角刻满了操劳的皱纹,但平日里那双总是低垂的眼里却透着一股异样的神采,“陵儿,来看。”
张媛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摊开。
竟然是两锭白晃晃的碎银。
江陵呼吸一滞:“娘,这是哪来的?”
“我今日去城里的金银铺,把簪子给当了。”母亲轻声说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家常小事。
江陵抿了抿唇。
那支簪子是外祖母临终前传给母亲的唯一遗物,也是家里最体面的物件。
今年冬天严寒,十分难熬,但那时候母亲宁可去给人家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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