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骨撞击金属墙壁的闷响,在绝对寂静的密室里回荡,如同一声迟到了二十年的丧钟。鲜血顺着他指关节的破损处蜿蜒流下,滴落在光洁的金属桌面上,绽开几朵触目惊心的暗红。那痛楚是真实的,尖锐的,却奇异地压下了他胸腔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另一种更庞大、更虚无的痛苦。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林晚和苏瑾,肩膀的线条僵硬如铁,却又隐隐颤抖。二十年的光阴,二十年的恨意,二十年的自我鞭策和午夜梦回时啃噬心脏的、对父亲“懦弱”的不解与怨怼,在这一刻,被真相的烈焰焚为灰烬,露出底下鲜血淋漓、被自己亲手反复割裂的伤口。
原来,他一直恨错了人。
他恨那个“贪污腐败”、“不负责任”、“一死了之”的父亲,恨他让自己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恨他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陆氏和无数嘲讽冷眼,恨他让自己在无数个深夜质问,自己体内是否也流淌着同样“卑劣”的血液。他用这恨意做燃料,烧尽少年时代最后的天真和软弱,逼着自己以超越年龄的冷酷和算计,在豺狼环伺的家族和商海中杀出一条血路。他将陆氏做大做强,未尝没有一丝向那个躺在冰冷地下的男人证明的念头——看,没有你,我也能行,我会做得比你更好,更干净,更无可指摘!
他疏离情感,精于算计,将婚姻也视作可以评估利弊的合约,某种程度上,不正是潜意识里对父亲“感情用事”、“不够决断”的某种扭曲的背离和“修正”吗?他甚至将对林晚那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最初的吸引,后来的猜忌,离婚时的冷酷,得知她被构陷时不受控制的焦躁和援手——也部分归咎于对父亲遗留的、关于“信任”和“情感”创伤的反射。
他以为自己在走一条与父亲截然不同的、正确的、强大的路。
可直到此刻,他才骇然发现,他这二十年来所走的每一步,所坚持的每一条准则,所深信的每一个“事实”,都建立在流沙之上,都指向一个错误的靶心。
他恨了二十年、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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