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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风暴前的平静(第3节)

他想起费希特在课堂上说的那些话,想起洪堡问他的那些问题,想起父亲信里写的“普鲁士需要能想问题的人”。

“我能做什么?”他问。

汉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表情。

“继续读书。继续想问题。”他说,“等那一天来了,会有需要你做的事。”

那年夏天,弗里德里希收到了一封从庄园寄来的信。

信是母亲写的,字迹比上次工整了一些:

“弗里茨:

你父亲的病好了。春天的时候,他能下床了。夏天的时候,他能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走了。前几天,他还让我扶着他,去看了那片卖掉的白桦林。他站在林子边上,看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家里的日子还过得去。租子按时交,鸡和羊也都好好的。你不用惦记我们,只管读你的书。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去年冬天,你父亲病得最重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他烧得厉害,说了很多胡话。他说他梦见耶拿了,梦见那些死去的士兵,梦见你祖父。他说,他不后悔打仗,不后悔失去那条腿,只后悔没能早点明白一件事——仗,不是那样打的。

我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也许你懂。

母亲字

一八一一年七月”

弗里德里希拿着那封信,在屋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父亲在书房里写笔记的背影,想起父亲在烛光下皱着眉头的样子,想起父亲说的“花三十年学到的那些东西,在耶拿一天就全被推翻了”。

仗,不是那样打的。

父亲花了三十年学会一套打法,又花了五年时间,才明白那套打法错了。现在,汉斯他们在学新打法,沙恩霍斯特在教新打法,整个普鲁士都在悄悄地学新打法。

父亲知道这些吗?他写信告诉过父亲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父亲在病中说的那句话,和汉斯说的那些话,和沙恩霍斯特教的那些东西,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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