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孝义没立刻答。他低头解下腰间酒壶,壶嘴歪着,软木塞还在。他拔开塞子,往里看了一眼——空的,连酸味都没了。他把塞子重新塞好,挂回腰上。
“守到没人需要我们为止。”他说。
孟瑶橙接道:“但只要还有一个孩子怕黑,我们就还在。”
林清轩转头看她,又看向孙孝义。两人都没笑,但眼神亮了点,像灯芯被风吹了一下,火苗往上窜了半寸。
“所以不是报完仇就完了。”她说。
“从来就不是。”孙孝义说,“报仇是了结过去,守护才是活在当下。”
“那你现在算不算放下了?”她问。
“放不下,也不想放。”他说,“有些恨该留着,不然容易忘了为什么出发。可它不能再压着我走路了。”
“你背挺直了。”林清轩说。
“嗯。”他应了一声,“这次是为自己挺的。”
孟瑶橙望着山下一条蜿蜒的小路,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正蹦跳着上学去,一个摔了跤,另一个停下来扶他,两人拍拍土,继续走。她忽然说:“我昨天梦见我娘坐在院子里绣花,穿的是那件蓝底白梅的褂子。”
“她看你了吗?”林清轩问。
“看了。”孟瑶橙点头,“笑了笑,然后人就淡了。”
“她过得挺好。”孙孝义说。
“我知道。”她轻声说,“所以我今天才能站在这儿,不躲也不怕。”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亭子顶上的瓦片咔嗒响。一只山雀从檐角飞起,扑棱棱地掠过三人头顶,往九霄宫方向去了。
孙孝义抬头望着那座宫观,屋脊上的兽吻在阳光下泛着青光。他想起清雅道长传位那天说的话,当时没懂,现在才咂摸出点味道。
“师父说得对。”他低声说,“冤孽终有尽时,道缘却无绝期。”
林清轩没问是谁说的,但她知道。孟瑶橙也没问,她只是把手拢进袖子里,摸到了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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