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廊印库那份由我派人绕路送。你只要记住:你手里永远只拿一份‘最像真卷的假目标’。”
江砚没有争辩。他忽然明白长老所谓“把刀藏进规矩里”的第二层含义:不是靠力量赢,而是靠流程让对方每一次出手都必须冒更大的险。对方越急,越会犯错;对方越想收口,越会在口径链上露出指纹。
条文室的门比案牍房更薄,却更重。门上刻着一圈圈细密的条纹,像年轮。门内的气息也不同于执律堂的冷硬,更像“纸的冷”:干净、纤细、却带着某种能把人磨成纸屑的锋利。
守门的是一名白发条文吏,手里抱着一册厚得像砖的条文总卷。见红袍随侍出示短令,条文吏没有多言,只抬眼看了江砚的临录牌一眼,那眼神像扫描——确认你有资格进门,也确认你“进了门就别想轻易出去”。
“条文室核验,需三对照。”条文吏声音沙哑,“正卷、备卷、登记册。任何一处不对,先记瑕疵,再记责任。”
红袍随侍把条文室核验卷放在案上:“执律堂来核验‘例外差遣免署名’条款是否存在于条文体系。仅核验存在与否,不核验解释权。解释权归长老。”
条文吏点头,抬手把正卷翻到“差遣”章节,又取出备卷与登记册。三卷摊开时,纸面上的字像一层层冷霜铺开。条文吏的手很稳,翻页速度却极快——他不是在读,是在对照“条款纹路”,对照每一条条文的编号、修订戳、裁角缺口与银线走向。
江砚站在一旁,笔不离手,只记录节点,不记录条文具体内容——条文内容属宗门机密,只有“是否存在、编号为何、修订戳何时”可以写。否则就是越权抄录,死得比谁都快。
条文吏翻到某页时,手指忽然停住。他没有抬头,只用指尖点了点页角:“你们说的四个字,是这个吗?”
江砚不敢看字,只看条文吏指尖所点的位置:页角竟有一个极小的缺角痕,缺角形状与听序厅拆出的缺角页材边缘隐隐吻合——像同一把裁角器切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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