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随侍的声音瞬间冷沉:“编号。”
条文吏低声报出一串编号,末尾竟也是一个“九”。
江砚笔尖落下,写成最短节点:
【条文室核验节点:正卷、备卷、登记册三对照确认存在“例外差遣免署名”相关条款表述。条款编号尾数为九;页角存在裁角缺口痕(形状需与缺角页材比对)。修订戳记载:三年前冬月增订,签押栏为总印,未见个人署名。】
“未见个人署名。”这六个字写下时,江砚背脊一寸寸发冷。
不是因为条款存在,而是因为条款存在得太“合规”:它不是假条文,它真在条文体系里,而且修订戳是总印,没有个人署名——这意味着“免署名”并非某个人的偷梁换柱,而是被体系某个层级堂而皇之写进去的。写进去的人,可能就是掌握总印的人;或者至少,是能动总印的人。
红袍随侍的脸色也沉得厉害。他没有在条文室发作,只把核验卷收回,按规制请条文吏在核验卷上落“核验印”与“对照章”。条文吏落印时,印泥不是红,是灰蓝,像旧纸渍。
核验完成,条文吏忽然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三年前冬月增订那次,条文室当夜也封库。封库短令段……乙三。”
红袍随侍的眼神一瞬间像刀刃翻转。乙三、乙四、尾数九、北简印库——所有节点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拉紧。
江砚的喉咙发紧,却仍只写节点,不写猜测:
【补充:条文室守吏提示,三年前冬月增订当夜曾执行封库,封库短令段为乙三。】
从条文室出来,廊风更冷了。不是干冷,是带着一种“体系在发紧”的冷——你越挖越发现,这不是某个外门弟子搞出来的私刻符牌那么简单,这是内圈的规则里本就藏着一条“免署名”的暗渠。有人用这暗渠发令,有人用这暗渠调人,有人用这暗渠把“责任”从纸上抹掉。
而江砚这种“把痕写出来”的人,就是这条暗渠最痛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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