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压低。
屋里亮度顿时又薄了一层。
薄到足够让纸上的那半截名字开始轻微颤动。
“别灭完。”首衡立刻出声。
“不会灭完。”江砚道,“只让他知道,灯灭不算黑。”
他盯着那一小截名尾,声音极低,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边。
“黑了,才好问名。”
那一刻,纸背后的影手果然微微一抖。
抖得极轻,可江砚看见了。
看见它的袖口往回缩了一寸,看见那半边肩影往后退了一线,看见原本已经浮起的名尾,开始有意向压影纸深处藏回去。
首衡低声道:“他要退。”
“退不了。”江砚道,“他一退,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回来的一半,是靠假回撑着。现在我们已经把灯压到边上了,他只能先留名,不能再退名。”
封证吏咬了咬牙:“那就继续问?”
“继续。”江砚说。
他把那页咳声谱与代领校签册并在一起,随后用镊子夹起先前那枚压签钉,缓慢按到纸面最末端的回音点上。
钉帽触纸的一瞬,案台上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不是钉入木头的咔,是纸页内部的规矩被顶了一下。
纸背那半边影手骤然往后一缩,像终于被顶到了真正的门槛。与此同时,压影纸右下角的名字尾部忽地又亮出一笔,补成了一个完整字的下半结构。
那字的尾钩,像一把极细的弯刀。
江砚盯着那道尾钩,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白。”
他抬起眼,目光冷静得近乎锋利。
“是‘柏’。”
首衡神色一震。
封证吏也愣住了:“柏?”
“对。”江砚道,“不是空白,是柏。前面那半截被遮掉后,看着像白,实际上是木旁。木旁一落,说明他不是单纯的留白位,他是被种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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