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稳,稳得不像来人慌张,也不像通报,更不像普通杂役经过时那种拖鞋面的细响。
那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下。
随后,一个极淡的声音顺着门缝钻进来,像是有人隔着很远,故意压着喉咙说:
“留白回来了?”
屋里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江砚没有动,只把手里的笔缓缓搁下。
门外那人没等回应,又轻轻补了一句,声音比前一句更低,像怕惊动什么:
“灯要是灭了,就得先问名。”
江砚听见这句话,目光微沉。
他没有立刻去开门,只是看着案台上那页还未完全合拢的压影纸,淡淡道:
“他知道我们在问。”
首衡站得更直了一些:“外面是谁?”
江砚没有回答,只把灯芯又往下压了一线。
屋内瞬间更灰,灰到几乎像夜色提前落下了一层。
可那层灰里,压影纸上的“柏”字反而更清楚了。那清楚不来自灯,而来自门外那一声问话。仿佛来人不是来敲门的,是来替纸上的名字补最后一笔。
江砚盯着门缝,眼神冷静得可怕。
“别开门。”他说,“先让他报名。”
门外沉默了一息。
那一息里,整个案台都像被按住了呼吸。
然后,门外的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楚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我来认回送位。”
屋内的风,忽然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