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早就写好的,只等合适的时候落。
“宣读。”他说。
首衡没有阻拦。护印长老也没有。
清洗裁定被一字字读出来时,殿内的风像忽然换了一种走向。它不再往人脸上扑,而是往纸面上压,像要把所有尚未落笔的犹疑都按进纸里。裁定并不长,却每一条都像拔出来的钉。
触达失序的,重核。
编号空白的,回填。
越权代签的,追溯。
以口径遮掩流程的,先停席,后问责。
以旧案牵新名的,先清链,后论人。
读到最后一条时,屏风后的那人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那条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针对一整类藏在制度阴影里的手法。它不问你是谁,只问你有没有借“解释权”去替别人埋过痕。凡是埋过的,今夜都要被掀出来。
江砚把裁定放回案上,指尖轻轻一扣。
“现在,你们可以掀桌了。”
这句话让殿里短暂静了一瞬。
随即,那人终于明白自己被逼进了什么位置。他若继续装作无辜,先前所有试探都要被算进清洗链;他若退,便等于承认自己曾经动过手脚;他若硬撑到底,那就得当场在署名板上把自己从“旁观位”写成“关联位”。
没有第三条路。
他闭了闭眼,提笔。
落笔的一刹,署名板上那道细封忽然轻轻一震,封皮边缘裂开一丝极细的口子。不是破坏,是解锁。像一道关了太久的闸门,终于在足够多的姓名与责任被填满之后,松开了一线。
江砚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见那口子里,不是新的黑,而是一道极窄的白。
白得像字缝。
白得像天条。
规纹随之轻响了一声,像书页在远处翻过。殿顶那枚久未明亮的主律灯,竟在这一刻微微抬高了半分光,光线从石梁间斜斜落下,照在清洗裁定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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