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戚,但他穷。堂兄弟们出门打猎骑的是从大宛来的汗血马,他骑的是田里那头老黄牛。
“王莽。王巨君。”他躺在硬榻上把这两个名字反复嚼了几遍,忽然在被子里蜷起双腿,用膝盖把草席上戳出来的几根硬草秆逐一按倒整齐,然后闭上眼睛把原身留给他的一堆碎片记忆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他穿越的这个人,就是历史上那个建立新朝的王莽——西汉王朝的终结者,中国历史上第一个通过禅让篡位的皇帝,被后世骂了近两千年的“乱臣贼子”。旧史载王莽早年折节恭俭、勤身博学,被服如儒生,事母及寡嫂,养孤兄子,行甚敕备。又说他爵位愈尊节操愈谦,散舆马衣裘振施宾客,家无所余,收赡名士,交结将相卿大夫甚众。他几乎把原身记忆中每一个与他那段只增不减的记忆重合的关键节点逐一在脑中定位——元后、王凤、王政君、王邑、王寻,以及那批他未来要推行的诏书、官制、币制、税制。他对这些人名不陌生,但他此刻想的不是这些。他想的是一斗粟多少钱,一尺布多长,一个成年劳力一天能开多少亩荒。他要把这些数字从记忆里翻出来,回到自己还留在这具躯壳里的时间起点。
“巨君!巨君!”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跌跌撞撞地扑到榻前,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她的头发用一根断过的木簪胡乱挽着,发髻散了大半边,麻布衣襟上全是药渍和灶灰。他辨认出那是这具身体的母亲,渠氏。渠氏搂着他哭了很久,一边哭一边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你爹走了,你不能再走。你走了娘怎么办,你弟弟妹妹怎么办。”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缓缓抬起手生涩地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动作很僵硬,但节奏极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被精密校准过的机械在驱动。然后他说了穿越以来的第一句话:“娘,我不死。以后也不死。您把灶上的药渣清出来,以后熬药的事我来。”
渠氏止住了哭声。她退后半步,捧着那张仍然烧得蜡黄瘦削的脸,突然之间觉得儿子说话的语调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病傻了的昏话,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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