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灶间土墙上第一笔消耗对照表,到最新这份精确到每位家庭成员日均谷物摄取量的田亩产出估算。然后她打开自己的模型推演界面,新建了一个档案,在档案首页标题栏中输入了一行字——
“穿越者王莽,男,十二岁,自带完整现代知识体系。根据其早期所做的一系列家计校准行为推断,此人内心对标准与计量有强迫症级别的执着,同时对贫困与流离有极深的共情。初步结论:此穿越者具备以制度设计手段干预大规模社会系统的潜在能力。其首次产出完整的经济核算数据的时间点比预期的提前了四年。”写完这段她后退了半寸,盯着自己落款的署名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对恰好走过来核查数据源的张海燕说,“娘,我觉得这个穿越者比刘邦难观测多了。刘邦的账是萧何替他算的,他自己的账本全在脑子里。这个王莽——他自己就是萧何加韩信再加半个张良。”张海燕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摘下眼镜用软布擦了擦镜片,语气平淡:“那他缺的就是一个能替他挡鸿门宴樊哙那样的,以及一个能替他收乌江残旗的人。”
竹林坡膳堂的晚钟再次敲响,彭美玲在灶台边舀汤时回头跟林涵念叨了一句——“米娜今晚又没回膳堂,趴在那堆穿越曲线里连桂花糕都没来拿。”林涵把她刚劈好的一盘蜜瓜端给膳堂外间正在核对阵基数据的骆惠婷,说米娜要是饿了自己会去取,观测站台灯下还有一整盒曲笙留的松子糖。何米岚的承影剑在竹林沙沙声中轻轻嗡了一声——那是他收到妹妹推送的王莽观测数据后,正在逐条做前线校验。
夜深,何成局独自站在青云湖边。他把何米娜那份题为“穿越者王莽”的观察报告看完后,用右手握着钓竿的末端,把那枚他从书房抽屉最深处摸出来放在湖面倒影里的“新莽铜量”旧拓片残角重新沉入水光中——那是他当年在姬水源头亲手拓下的青石碑附属残片,形制与王莽枕头底下那块一模一样。林银坛推门出来,和他并肩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他没预料到的话:“他穿越这里,或许是因为他本来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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