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穿城而过,刘体纯一边说着话,一边四下观望,却是越走越沉默。
他看见街边新开的铺子门口排着长队,一问旁边陆安才知道是重庆钱庄在给新落户的百姓发放小额贷款,利息低得几乎等于白借。
他看见几个穿着军校短褐的年轻学员在街角的茶摊上争论着兵法阵型,争得面红耳赤,茶摊老板也不恼,反而给他们续了一壶免费的茶,嘴里念叨着“几位小将军以后多打胜仗,老汉这茶随便喝”。
他看见重庆府衙门口老早贴的旧告示上写着“新开垦荒田免赋一年,玉米红薯种苗由府衙统一配给”,底下盖着鲜红的知府大印。
刘体纯巴东的山地不比重庆的河谷,玉米和红薯虽跟着重庆也在种,但扩种的速度远不如这边,府库里的存粮始终紧巴巴的,勉强够驻军嚼用,鲜有余粮。
他自忖巴东军民三四万,在夔东已算殷实;可重庆如今在籍人口已近十五万,单论数量便已远超夔东诸部之和,更遑论这满街烟火气下蕴藏的民生底力。
造船、冶铁、制铳、造币、钱庄、学堂,每一样都在悄无声息地不断积蓄着旁人无法企及的底力。
他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今天这一趟,一定要将话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