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了一句。
“我要去最近的聚集地,不收人,也不点名。想顺路的,自己跟,不想动的,就留着。”
八个人谁都没动。
只有最后那个最年轻的兵往前挪了半步,又慢慢停住。
“算了。”他低声说,“我妈住德累斯顿,我答应过要活着回去。”
丁修没劝,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步,施特勒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都没跟。”
“正常。”丁修说。
“他们不是咱们这类人。”
施特勒没吭声。
他明白“这类人”是什么意思。
不是勇敢的人,是已经烂透了,回不了头的人。
再往前,走廊宽了一点,两边开始出现临时铺开的窝棚和床板。
有人用车门和门框搭起半截隔板,有人在售票窗后头生小火,锅里煮着甜菜根和烂胡萝卜,味道又酸又糊。
几个护士模样的女人抬着担架匆匆往另一个方向走,担架上的伤兵睁着眼,眼里却没什么东西,像灵魂早掉在了地面上。
一个穿睡衣的老太太抱着猫笼,坐在墙边。看见丁修这群拿枪的人经过,立刻把猫笼往怀里搂紧。
一个中年女人拖着两个孩子,脚边还放着一只缝纫机。她张了张嘴,想问外面的路,最终还是没问。
这种时候,谁都知道问题的答案不会好听。
转过一道弯,报刊亭后面突然响起一阵拉枪栓的声音。
七八支枪口一起伸了出来。
“站住!”
喊话的是个炮兵军士,军帽没了,头发里全是墙灰,手里抱着一支Kar98k,指节绷得发白。
后头那帮人更杂,海军深蓝、国防军野战灰、警察制服、防空兵的袖章,什么都有,他们用几张长椅和自动售票机搭出了一道小掩体,明显是专门守着这块地方的。
施特勒手已经搭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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