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他以为那个人死了。八岁那年,他跪在午门前,穿着孝服,脸白得几乎透明。灵柩从他面前经过,他没有哭。他只是一直看着,看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看着棺材后面那个空着的位置。那个位置应该是皇兄的。但皇兄躺在棺材里。
所有人都告诉他,皇兄死了。烧死在沁阳行宫的正殿里,梁塌了,什么都没留下。他信了。他信了十年。现在他知道,皇兄没有死。皇兄在定州,在镇远侯府,在一支镖队的后面,在一路风沙和血泊里,一步一步地走回来。
他往城门外又看了一眼。官道尽头还是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支队伍就在那里。十里。只有十里了,十里走了十年。
他的眼眶有些热。不是想哭,是风太大了。澧都的风就是这样,粗粝,干燥,裹着黄土,打在脸上生疼,打得眼睛发酸。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脚下的红毯。红毯从门洞里铺出来,一直铺到护城河边上。他踩在红毯的这头,等着红毯那头的人走过来。
皇兄要回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风灌进嘴里,带着黄土的腥气,涩得很。他没有吐出来,咽下去了。
四
十里外,栾诚从土坡上走下来。
他的靴子踩在黄土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风从后面吹过来,把脚印的边缘吹模糊了,吹平了,吹得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没有回头。
澧桓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他的靴子踩在栾诚的脚印上,把那个已经模糊的印子又踩深了一些。风又吹过来,又把新的脚印吹模糊了。
陈怀远从队伍前面走过来。他的官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能看见里面瘦削的骨架。他的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没有表情。他在栾诚面前站定,拱了拱手。
“栾掌柜,”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该走了。”
栾诚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几十个人,几十匹马,几辆破破烂烂的马车。车轮上的漆全掉了,车棚上的油布破了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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