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洞,用草绳扎着,风一吹就噗噗地响。马也瘦了,肋骨一根一根的,像搓衣板。人的脸也是灰扑扑的,和官道的颜色一样,和白杨树干的颜色一样,和这座城外的每一粒尘土一样。
他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路很长,但已经能看见城墙了。青灰色的,高高的,在风里沉默着。门洞黑沉沉的,像一只张开的嘴。
他记得那个门洞。十年前他从里面出来,现在他要从外面进去。
“走。”他说。
队伍缓缓向前。马蹄踩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车轮碾过碎石,咯吱咯吱的,像老人的叹息。风吹过来,旗帜翻卷着,大红色的,金线在日光下一闪一闪的,像火。
栾诚骑在马上,看着那座城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城墙上的砖缝都能看清了,一道一道的,深深的,像刀刻的。垛口上的旗帜,大红色的,像一团一团的火在风里烧。
他的眼睛有些涩。不是想哭,是风太大了。
十年前的雪,十年后的风。十年前的白色孝服,十年后的大红旗帜。十年前他倒在雪地里,现在他骑着马,走向城门。
他攥紧了缰绳。手指在抖,他把手指蜷起来,攥得更紧了一些。右手还是用不上力,吊在胸前,手指微微蜷着。小指上那块胎记在日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就像十年前那场火,烧了,灭了,灰都被风吹散了。但他知道,它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