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带的搭扣临时夹住布边。搭扣的铜件咬合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
“知道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哑了半个音阶。
小满抱着弹药袋蹲在三步外的石头后面,目睹了全程。他看到苏姐的手指碰到了谢连长的脖子,看到谢连长的呼吸停了两秒,看到两个人对视的时候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弹药袋的帆布里,耳根热得像被火烤。
队伍在晨光中出发。
苏晚按照昨晚的计划,带着小满脱离纵队,向东侧四百五十米外的平行位置移动。她走出去大约十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谢长峥站在队列前方,撕裂的衣领被弹药带搭扣勉强夹着,在晨风中微微翻动。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左手在身侧微微抬了一下。不是挥手,是一个极克制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动作。
苏晚转过头继续走。
她和小满在纵队东侧四百五十米外的灌木丛中低姿移动。蔡司镜的镜盖打开,十字线对准东面的地平线。灌木丛的枝条刮在她的军装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偶尔有露水从叶面滑落,钻进她的领口,冰得她颈后的肌肉缩了一下。
她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在镜中扫过一片收割完的高粱茬地时,捕捉到了一个让她血液凝住的画面。
高粱茬地中央,有一根高粱秆被从中间折断。折断的上半截垂下来指向南方。
不是风折的。风折的断口是纤维撕裂,参差不齐。这根的断口平滑如刀切。
渡边在给她指路。
他知道她会走这条侧翼平行线。
他在她前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