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从右前臂外侧约一厘米的距离飞过,弹头的气流和弹体边缘在他手臂外侧的皮肤和肌肉上撕开了一条沟渠状的创口。创口的长度约八厘米,宽度不到一厘米。皮下组织暴露在空气中,鲜红的血从沟渠的两壁同时涌出来,沿着前臂的弧度向两侧流淌。
擦中了。没有击穿。
苏晚在开枪后的零点三秒内已经完成了拉栓退壳的准备动作。弹壳从抛壳口飞出去,铜壳在碎石上叮的一声弹了两下。
然后渡边做了一件事。
苏晚的呼吸停了。
不是用射击前那种主动压低心率的方式停的。是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视觉信号打断了呼吸节律后的被动停滞。
渡边在被擦伤的零点八秒之内,完成了反手射击。
他的动作是这样的:右前臂被擦伤的瞬间,右手因为疼痛冲击产生了一个不自主的外旋——前臂向外翻转了约三十度。这个外旋让他原本贴在照门后方的右眼脱离了瞄准线。
在任何一个普通射手身上,这个脱离意味着射击中断。
但渡边没有中断。
他的右手在外旋的惯性尚未消失之前,利用了外旋的动量,把枪托从右肩转移到了右肋的夹持位置。在肋骨和上臂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临时枪托支撑点。枪管的朝向在转移过程中发生了约四十度的水平偏转,但他的左手——伤肩一侧的手——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了一次极短暂的前护木修正推力,把枪管的指向重新拉回了大致朝着苏晚所在碎石堆的方向。
右手食指扣动扳机。
整个动作从被擦伤到击发,耗时零点八秒。
子弹从她身体右侧约半米处飞过。
半米。
四百五十米的距离。被擦伤后零点八秒。反手射击。偏离仅半米。
苏晚听到了弹头穿过空气的声音——一种尖锐到险些超出听觉范围的嘶声。弹头从她右侧半米外擦过后,击中了她身后四米远的一条废弃木船的船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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