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在弹头的冲击下炸裂开来。船舷的表面绷出了一片碎木渣子,其中一根手指粗细的木刺向前弹射,尖端像一根针一样划过了苏晚的左颊。
一道浅血痕。
从颧骨下缘到下颌线,约三厘米长,深度不到一毫米。血从浅痕里渗出来,但量极少,只够在皮肤表面形成一条湿润的红线。
苏晚趴在碎石堆后面,身体贴着地面,毛瑟步枪被她护在胸下。
她的眼睛贴着蔡司镜的目镜。
十字线的视野里,渡边的身影从碎石堆后方滑出了芦苇丛。他的移动方式像一种液态的东西——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身体的重心始终保持在极低的位置,四肢的屈伸和躯干的收放配合得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械。灰绿色的泥浆伪装让他的轮廓和芦苇丛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在撤退。
第一次在主动进攻中被迫后退。
苏晚在蔡司镜中看着他的身影从芦苇丛的缝隙中流走。先是肩膀的轮廓消失了。然后是背脊。然后是弯曲的膝盖。最后是军靴的鞋底。军靴底部沾着灰黑色的河泥,泥上嵌着几根断芦苇的碎茎。
芦苇丛合拢了。他消失了。
苏晚把脸从蔡司镜上挪开。
左颊上的浅血痕在接触空气后开始轻微地刺痛。她用右手手背蹭了一下颊骨,手背上留了一道粉红色的湿痕。
河堤上方。
马奎站着。
他什么时候到的,苏晚不清楚。他应该是在苏晚出发去侦察后不久就跟着过来了——这个人从来不放心让苏晚一个人在前方太久。他的位置在河堤顶部的一棵被铁丝缠死的枯树后面,蹲着的体位可以观察到渡口下方的整个河岸地段。
他目睹了全程。
四百五十米的狙击。擦伤。零点八秒的反手射击。木刺划过苏晚面颊的那一瞬。
他抹了一把脸。手掌从额头一直抹到下巴。脸上的汗、泥和灰在掌心的压力下被刮掉了一层,露出下面因为日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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