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吹而干裂的皮肤。
“苏妹子……”
声音里不是感动。比感动重。
是敬畏。
是一个在滕县白刃战活过来的老兵,在看到另一个人做出他做不到的事情之后,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敬畏。
苏晚从碎石堆后面爬出来,拍了拍军装上的泥灰。毛瑟步枪的枪口朝下,左手石膏夹板上又多了一道新的裂纹——刚才压枪的时候石膏边缘磕在了碎石的棱角上。
谢长峥从河堤东侧的灌木丛里走过来。
他的手里拿着半壶水。壶是搪瓷壶,蓝色的壶面上磕掉了好几块搪瓷,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铁皮底层。壶嘴朝着苏晚的方向。
苏晚接过来。
壶嘴碰到她的嘴唇。金属的触感——不凉。壶嘴上残留着一层极淡的温度,比搪瓷壶身其他部位的温度稍高。那是他之前喝水时嘴唇在壶嘴上接触后留下的体温。
微热。
苏晚喝了一口。水在嘴里翻了一下,冲淡了口腔中残留的铁锈味和硝烟味。
她把壶递回去。
“他走了?”
谢长峥接过壶。他的目光从苏晚左颊上那道浅血痕上扫过,停留时间不超过半秒,然后移开了。
“暂时的。”苏晚的语气平,像在陈述一条已经确认的情报。“他不会放弃。”
她低头检查毛瑟步枪的枪膛。拉栓,退出空弹膛,再推栓闭锁。枪机的动作比前几天顺滑了一些——她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因为她今天用的是主武器,不是备用枪。
但她检查弹仓里剩余子弹的时候,右手食指在弹仓口的金属边缘停了一下。
十二发。
壶嘴上的微热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被河面上吹来的风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