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度,但入夜后水温迅速下降。十到十二度的水接触皮肤后,产生的感觉不是凉——是割。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扎进皮肤表层的毛孔,把每一个毛囊都刺得竖了起来。
苏晚趴在筏面最前端。
蔡司镜盖打开。目镜紧贴右眼眶。十字线在目镜视野中摇晃——门板在水面上的起伏幅度大约正负三度,加上划桨时产生的不规则横摇,十字线的轨迹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苍蝇。
她扫描南岸。
什么都没有。
南岸的泥滩在夜色中是一条比河水颜色略浅的灰色带状区域。灰色带的上方是灌木丛和芦苇的暗色轮廓,在微弱的散射月光下呈现出参差不齐的锯齿形天际线。没有火光。没有人影。没有反光。
筏面在水中缓慢向南岸推移。每一次桨叶(刀鞘)入水,门板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声,水从桨叶搅起的漩涡中涌上筏面,浸湿了趴在上面的人的前胸和腹部。
苏晚的军装从胸口以下已经完全湿透了。棉质布料吸饱了河水后变得沉重,贴在皮肤上的触感冰冷黏腻,像穿着一件湿泥做的衣服。左手石膏夹板的底面也被水浸泡了,石膏表面开始出现发软的迹象。
她趴在筏面上,下巴距水面不到十厘米。
划至河中央。
大约二十五米处。
苏晚需要再划二十五米才能到达南岸。门板在水流和桨叶的合力下以每秒约零点二米的速度前进。二十五米——一百二十五秒——大约两分钟多一点。
安静。
除了桨叶搅水的“咕咕”声和门板底面与水面摩擦的低频嗡鸣,河面上只有十九个人刻意压低后变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然后——
下游。
河道拐弯处那片白天被芦苇丛挡住的区域。
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是白色的。
一根白色的光柱从拐弯处的河面上劈了出来。光柱的直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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