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没了声音。
哭声断掉的那一刻,静得反而让人发怵。血腥气与茉莉香混在一起,说不清是哪种味道更重,只是说不上来地叫人心里发紧。
张嬷嬷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来时带着什么,此刻已经说不清楚了。来时是太后的手,是奉命下的局,是要将人逼死或逼服的那双手,可现在她只是站着,看着陆引珠跪在地上,看着那道疤。
她蹲下来,动作很慢。
不是年老腿脚不便,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本能地蹲下来,伸出手,指尖落在那道疤上。
疤痕硌手。
粗糙,厚重,高低不平,像是有人把一块陈年的老皮用力叠在那里,摸上去凉,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实感,不是皮肉,是岁月。她在宫里三十年,什么样的伤她没见过——手腕上浅浅的一道,掐出来的,故意不让它愈合,留疤留得好看;脸上的,掐了还嫌不够,再用指甲划;腿上的,自己拿针扎的,总归藏得住,不伤要命的地方。
可没有人往心口烫。
那是要命的位置,稍一出错便是一辈子,没有人会拿自己心口做这种戏。
张嬷嬷的指尖停在疤痕最深的一处,硌得指腹发疼,她没有动。她在宫里见过太多刻意示弱的把戏,但那都是算计出来的,有尺度,有分寸,分毫不差地落在能博怜又不伤命的地方。眼前这道疤不是,它生在心口正中,伤及最深,伤得最狠,边缘一圈旧痂叠着新痂,层层堆起,触感杂乱,像是烫伤后没有得到任何处置,硬生生在皮肉里熬着,反复溃烂,反复结痂,一年又一年,直到这副惨烈模样。
这是冷宫里才能熬出来的伤。
冷宫没有太医,没有伤药,没有人来管你死活,烫了就烫了,烂了就烂着,哪怕这块肉坏死脱落,也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张嬷嬷慢慢收回手,站起来,膝盖酸,扶着腿站稳。
“这伤,受苦了。”
她听见自己说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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