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跪着,看着大哥把父亲的骨头一块一块包进去,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什么。
包好了,大哥爬上来。母亲把布包接过去,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个孩子。她说:“走吧,去新家。”
新家在孟津县平乐镇翟泉村,离黄河也不远,站在村头能看见邙山。
他们坐着一辆拖拉机去的。车上装着锅碗瓢盆、铺盖卷、几袋粮食,还有父亲的那包骨头。母亲抱着那包骨头,一路都没松手。
拖拉机走了三个多钟头,走的是土路,颠得厉害。河生坐在车斗里,看着身后的山越来越远,看着黄河越来越远,看着那个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越来越远。他想,这就是离开了。
德顺爷说,这世上没有什么地方是不能离开的。可离开的时候,心还是会疼。
翟泉村在邙山脚下,一条大路从村中穿过,路两边是人家。村里人大都是从各地搬来的移民,有河南的,有河北的,有山西的,说话口音都不一样。
他们的新家是两间平房,一个院子,院墙是土坯垒的,还没干透。房子比老家的新,砖瓦的,窗户上镶着玻璃。院子比老家的小,但够用。院角有一棵小桐树,是上家搬走前栽的,才一人多高。
母亲把父亲的骨头抱进屋里,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她找了块红布,把布包又包了一层,说:“等坟地弄好了,就埋。”
大哥说:“村里给咱分了地,也在西边,能看见黄河。”
母亲点点头。
那天晚上,河生躺在陌生的炕上,听着陌生的虫鸣,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老家的院子,想起那棵老枣树,想起德顺爷,想起父亲的坟。他想起那条走了十六年的路,想起黄河的水声。
他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那个铜铃。德顺爷给的铜铃。铃铛在手里凉凉的,他攥着它,慢慢睡着了。
父亲的坟在新家的西边,一块坡地上,坐北朝南,能看见黄河。
下葬那天,天气很好。太阳照着,风轻轻的。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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