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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渡口(第4节)

里来了几个人帮忙,都是移民,同病相怜。大哥挖坑,河生帮忙,母亲站在边上,抱着那包骨头。

坑挖好了,大哥把骨头放进去,一包一包的,摆成人形。然后填土,一锨一锨,土落在布包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坟堆起来了,不大,但很新。大哥立了块木牌,用毛笔写上父亲的名字:陈有根之墓。下边写着一行小字:一九九二年十一月立。

母亲跪在坟前,烧纸,点香。纸烧完了,灰飘起来,飘得很高,飘向黄河的方向。母亲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说:“有根,这回你安生了。往后每年清明,我都来看你。”

往回走的路上,母亲忽然身子一晃,差点摔倒。河生赶紧扶住她。

“妈?”

母亲摆摆手:“没事,头晕。”

河生看着母亲的脸,脸色蜡黄蜡黄的,额头上有汗。他说:“妈,回去歇着吧。”

母亲点点头,慢慢往家走。

那天晚上,母亲发起了高烧。

河生半夜醒来,听见母亲在隔壁屋里哼哼唧唧的,像是说胡话。他爬起来,推开母亲的门,看见母亲躺在炕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着,眼睛闭着,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妈!妈!”

母亲没应。

他跑出去喊大哥。大哥披着衣服跑过来,摸了摸母亲的额头,烫得吓人。

“得送医院。”大哥说。

翟泉村没有医院,只有个卫生所,在村东头,三里多地。大哥把母亲背起来,河生在后面扶着,两个人摸着黑往村东走。路不平,深一脚浅一脚的,大哥走得急,喘着粗气。

到了卫生所,敲了半天门,才有人来开。是个年轻大夫,睡眼惺忪的,一看病人,赶紧让进去。

量体温,四十度一。大夫说,这是累的,加上心里有事,扛不住了。得打针,得输液。

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煞白。河生坐在旁边,看着药水一滴一滴流进母亲的血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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